众人看到苏雯雯脸上阴晴不定,都以为出了大事。霍灵焕却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,唇角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。

    “小神医,我家公子究竟怎么了?”茗书最先开口。

    苏雯雯柳叶眉紧蹙,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难得流露出一丝惋惜,顿了顿,才慢慢开口,“恕我直言,你家公子命不久矣。”

    茗书和那圆脸小厮都愣在那里,似乎不敢相信他们听到了什么。

    江雪轶心里也咯噔了一下,纵然是萍水相逢,乍然听到这么个清俊公子要死了,她的心情也很微妙。

    多可惜啊……这么个神仙一样的人物。她嘀咕着,一不小心却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。

    霍灵焕听到她的话,侧脸看了看她,弯月般的眼中是一汪平静的湖水,“人总有一死,姑娘不必为在下可惜。”

    “苏大夫,这事还请不要和我宗族亲人如实相告。”他似乎早就知道自己的情况,只是淡淡笑了笑。

    苏雯雯自然知道他是谁,点点头,又说:“你这情况,还是在家里养着吧,不便出来。”

    霍灵焕微微仰头,眸光透过层层枝桠,似乎要看透那清澈天空,好一会儿才开口:“这世间繁华如斯,若是再不出来看看,死了也会后悔呢。”

    苏雯雯愣住,思绪飘向初见霍灵焕的时候。这位哥儿刚回京城的时候,霍府就请了她爹上门诊脉,她也跟着去了。当时爹爹神情一如既往地平静,也未多说,只叮嘱他好生歇息。那时候他便是这样温和的模样,对任何人都客客气气,言语温软。没想到他居然是个将死之人,却毫不在意,只求无悔。

    兴许是见多了病患们的歇斯底里,像他这般年纪轻轻坦然接受死亡的可不多见,苏雯雯觉得霍家这位公子实在难得。

    直到霍灵焕一行人离去,苏雯雯才将来龙去脉说与江雪轶听了。

    “他那病真的没救了?”江雪轶也觉得十分惋惜。

    苏雯雯摇头,鹅蛋脸上现出几分肃然,“他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,一直靠药吊着,外表看着还好,里面已经坏透了,人没了估计也就是这两年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真不知道霍家怎么想的,他原本在江南养病,非要舟车劳顿地把人折腾到京城来,这次热昏过去也是因为底子太弱。”苏雯雯又摇了摇头,一脸的无奈。

    江雪轶蓦然听到霍家,惊讶道:“他是霍家的?难不成他就是霍三公子?”

    苏雯雯也想起了什么,瞪大了双眼,“啊,应该就是那位与你有婚约的霍三哥儿,霍灵焕。”

    江雪轶与苏雯雯又聊了几句,只说自己已经退亲了,与霍家再无瓜葛。

    “这也是造化弄人,本是一对璧人金玉良缘,如今却相逢不识。”苏雯雯又叹了口气,“他若知道救自己的就是曾经的未婚妻,不知如何作想。”

    我跟他八竿子打不着呢,只是这么温柔的美男子居然就要没了,想想仍是可惜。

    站在日头下越发热起来,江雪轶连忙岔开话题,正想擦擦汗,却发现自己的绣帕好像不见了,满地找也没找着,最后只得作罢。

    二人正准备离去,却看到叼饼小哥忽然从錾金铺里鬼鬼祟祟钻了出来,朝这边急匆匆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