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微合着眸子,复又将手臂伸展开来,心情复杂地给百花络翻了个面,冰凉的玉佩引得我掌心寒彻,我直直地盯着上面刻着的那几个虫蚁般大小的字,质问棠溪:“嬷嬷可还记得永平王府?”

    我瞧见棠溪的目光骤然收缩,她的手腕止不住地抖嗦着,嘴唇微微发紫,久久说不上话。

    我继续说:“嬷嬷瞒得好深,方才若不是皇上亲口告诉了我,恐怕我永远也不会得知我的身世……”

    “小姐,您……您都知道了?”棠溪苦着脸说。

    我点点头:“没错,刚才在御书房里,我什么都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“梨儿不解,嬷嬷若真心待梨儿,只一个身世问题,为何要瞒梨儿这么久?”我逼近棠溪问到。

    犹记得儿时,我见宫里的皇子帝姬们皆有父皇母妃,便跑去问棠溪我的父母是谁、他们在哪儿,可是棠溪却总是岔开话题,于是我又去问宫人,新入宫的婢子们自是不知,老宫人们更是闭口不谈。

    我的爹爹是举世无双的英雄,我的娘亲是为国奉献的女儿,他们是那样伟岸的人,明明值得我引以为傲,可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总对我的身世讳莫如深。

    只听棠溪答说:“世间险恶、人心复杂,奴婢既然答应了老主子说要保您周全,便会想尽一切法子护您安生。”

    她侧过头不去看我,“如今,您既已知晓了身份,奴婢只望您能放下一切仇恨,好好活着,不要辜负老主子对您的期盼……”

    这一段话听得我云里雾里,我抓着几个关键字眼,好奇地问:“仇恨?什么仇恨?”

    “啊?”棠溪似是没反应过来,反问我说:“小姐,您不知道啊?”

    我摇摇头,我分明记得皇上没跟我提什么仇什么怨之类的字眼啊……

    我耐着性子将皇上说给我听的话跟棠溪复述了一遍。

    棠溪听了后突然眉开眼笑起来,她拉着我的小手,轻拍着我的手背,语重心长地说:“老主子是世上顶顶纯善的人儿,小姐您是她的心尖宠,当年她为了不让您难过,特意嘱咐我不许告诉您那段往事……”

    她静默了一会儿,又说:“眼下心结解开,小姐可莫要再多心了!”

    我舞着袖子扯嘴笑了笑说:“罢了,过往的事我也不想再做追究,只是以后,你不许再瞒我任何事情。”

    棠溪爽快地应了。

    我们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奔赴在去榴心宫的路上,看似亲密无间,只有我知道,我待她再不复往日那般信任了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榴心宫今天似乎格外热闹,一进院我便发现殿前有众多奴仆忙忙碌碌地穿梭着,浇花、洒扫、焚香,他们各司其职,似乎并没有人留意到我。

    我高咳了一声,这时才见殿里有人朝我这边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奴才见过郡主。”